一丁点 @ 杰隆: 学习香港古迹保存经验

香港大学本部大楼，
我国著名富豪陆佑也曾参与大学建设，
所以大学里有栋建筑也称为陆佑堂。

孙中山纪念馆前身为富商何甘棠家族故居，
港政府不惜使用五千三百万港币收购，
并耗巨资修复原貌并改变为今天的纪念馆。

摄于孙中山纪念馆门外雕像

在香港到过不少古迹建筑参观与考察。香港虽小，土地面积有限且需面对发展机会成本的牺牲和抉择，但是港政府对古迹保护的完善政策和重视态度，值得大马高官们学习。香港古迹建筑遍布，反映千年中国传统及百年殖民统治历史面貌，包括殖民政府办事处与官邸、学校、庙宇和教堂等。由于香港亦受英国殖民统治，所以和我国有很多相似之处。

香港古迹建筑由古物事务监督与古物咨询委员会统一管理，这可避免各个古迹保护组织各自为政，管理素质不一。香港法定古迹受到高度重视及法律保护，政府有权阻止古迹面貌的任何变动，若有修改也得遵守严谨修复条件。根据统计，香港目前共有法定古迹九十四项，大部分年龄超过一个世纪。除了法定古迹，港政府也把有意保存的其他建筑，进行评估并按级别区分成三组，合共1444项。各评级的区分指引视其建筑的重要价值、建筑物本身状况或者是否还有其他形式的保护给予。

为了不使建筑颓废于原址而使之失去焦点和历史价值，港政府近年来与非政府组织如香港赛马会合作，探讨如何使古迹活化再利用。活化的主要目标，是要以创新的方式，延续它们的生命，使之成为该区地标。活化古迹计划，也能推动群众参与古迹保护和增加就业机会。许多古迹建筑，今已化身成为博物馆和纪念馆。其他用途包括成为政府机构办事处如环境保护署、展览厅、文化活动中心，甚至酒店等。

在寸土如金的金融核心中环，受点名的古迹建筑就有四十二项。港政府甚至计划一条中西区文物径，路线供游客参考游览，将区内的历史建筑衔接起来，展现该区的发展及演变。其中，孙中山纪念馆前身为富商何甘棠家族故居，港政府不惜使用五千三百万港币收购，并耗巨资修复原貌并改变为今天的纪念馆。对于尚没点子活化的古迹，则暂时保留并给予保护，也不会刻意出卖或拆除，如中环旧中区警署建筑群，包括著名的法定古迹域多利监狱。另外，港岛鲤鱼门的海防博物馆，活化前身也不过是被日军轰炸成颓废不堪的英军堡垒与炮台。尖沙咀前水警总部，在不破坏保留原貌的情况下，变身成为高级商场和酒店。

反观我国，社会对古迹保护的认知和教育一向缺乏，也鲜少有人关注和活跃参与，甚至出现某副部长的“很碍眼，不值得去保留”思维。直到2007年配合五十周年国庆，文化部才根据《2005文物法令》公布首批50个国家法定文物，而象征华人和印度人的文化建筑遗产只各有一个，隆雪华堂及黑风洞。首批法定国家文物建筑主要位于首都吉隆坡，多为当代及近百年建筑，甚至独立广场的旗杆也入围其中；而身为世界遗产的马六甲古城与槟城乔治市则被忽略许多，虽然尔后几年也增加了进去。当政者对历史的鉴定，实在让人摸不着头。

相比香港，我国的多元文化特色建筑理应更加灿烂绽放，奈何许多古迹建筑因后继无人或发展需要而被转让出售，又或者无法得到政府的妥当照顾与发展，拨款不足，无法推销在旅游市场上，国人也缺乏兴趣问津，使其逐渐消失在发展的洪流中。古迹遗产是一座城市的组成的要素和灵魂，没有历史的城市，就犹如行尸走肉。如果今天茨厂街的积善堂，或安邦路一带的蔡正木故居和陆佑故居在香港，也许它们已经成为富丽堂皇的纪念馆或文化宫。如果富都监狱在香港，或许它已是一级法定古迹，并可能成为一座博物馆，而不是面临被拆毁的结果。

富都监狱围墙被拆的那晚，才发现有群众争先拍照和私自收藏围墙的石头砖块。可是这终究不能还原的实物，失去了才珍惜，还有什么比得上的纪念价值？如果这些群众早几年发起保留监狱运动，或许今天围墙还会耸立在那。

古迹建筑是我们的文化认同及延续的象征，它的存在价值不仅仅是建筑结构的特出，还有多方面的历史考究价值。古迹建筑本身的选址、风格和兴建材料的选用，皆会受到当代社会文化传统、信仰与思想影响。因此，古迹建筑的保存，不但可以让下一代避免只能从书上照片缅怀而失去亲身接触真实的立体模型，也可让他们了解与缅怀一座城市的细碎足迹与沧桑变化。

此外，我们也必须警惕去殖民化与种族化的古迹与文物保护政策。在我国，华族的历史文献和建筑逐渐消失和减少，文献被赠送国外，老街和古庙被翻新，建筑被销毁，老字号生意后继无人收盘，我们必须意识到下一代可能面临无从下手考究前辈们足迹的危机。如果连华族社团组织本身也不珍惜自己的历史，我们还能依靠谁？

(刊于星洲言路版七月二十八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