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著重发展公共住宅
为解决年轻中产的买房需求,政府在预算案中计划兴建更多“可负担房屋”。若与公共住宅拨款相比,前者显然才是未来房屋政策下的重要轴向。但此类一次性销售的房屋配套,在福利面向是否具备有效与永续,乃值得探讨。
问题是,这个鼓励市民买房的方案,在长期可行吗?期求一个有盖遮顶的居住环境,非得一定要买下吗?就算国人拥有高房屋自有率,又能代表著什么意义?
在房价高涨的年代,小市民几乎需花费一辈子的劳力,才能缴清所有贷款,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家园。人人都存钱买房子,无形中压抑了消费。而房地产的热爆,也导致商家的投资意愿因为土地的高生产成本而退缩。消费与投资的疲弱,对国家的长期经济发展,显然并不健康。
欧美国家吸取了金融海啸的教训,积极干预住宅市场,尽使房屋去商品化。亚洲四小龙国家仍在渐进发展公共住宅,以应付未来人口与经济成长的需求,进而推高公共住宅占整体住房的比例,甚至已延伸出一套混合居住的社区发展模式。公共住宅不再是负面的贫民窟,而是能与私人地产媲美、且具素质的生活社区,只差没有泳池。
然而,我国政府何以会选择反其道而行,走向卖房做生意,而非优先选择发展公共住宅?
较早发展公屋体制的日本、新加坡、香港,现在已是亚洲发达国家。因为公共住宅能够起着社会与政治的整合作用,也能降低劳动力的再生产成本。首尔和台北过去的房屋自有率都很高,但趋势已有变化。首尔市在2000年大量启动兴建公共住宅后,韩国十年间的经济增长与人民所得变化,我们皆有目共睹。台北在80、90年代就曾因大量销售国宅,而吸取了惨痛代价,市政府现在也积极转向发展公共住宅。日本则因人口老化,目前更多着重在无障碍公屋的改建。
政府理应重新检视国家的房屋供应体系,尤其是在财务资源有限之下,有关针对性施政目标是否政治正确?谁又在当下被忽略掉了?这类获得政府补助的可负担房屋,假设在十年解禁以后,会否再次沦为炒房工具?
走在社会边陲的中低收入住户、身心障碍者、单亲家庭、独居老人,其实他们更需要得到政府的居住援助与福利。
走在社会边陲的中低收入住户、身心障碍者、单亲家庭、独居老人,其实他们更需要得到政府的居住援助与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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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增加都市中价房量
自独立至今,政府皆十分重视国人的居住状况。尤其在1971年推动新经济政策以后,为了消除国内贫穷、平衡各族经济差异,政府更是通过辖下国家机构,积极为国人提供充足、可负担及有尊严的居住环境。
国家过去介入住屋市场,目的主要有二。第一,为低收入者提供最基本的社会福利保障网。1998年后重整的人民组屋计划,为社会最底层的弱势家户或违建拆迁户,提供了租金廉宜且适切的公有出租单位。对于中低收入家庭,政府则尝试通过各项政策措施,鼓励并协助他们购买能力可及的中低价或低价房屋。譬如,政府规定发展商在土地开发中,必须保留一定廉价房屋单位比例,并於1982、1998和2002三次修订廉价房屋的售价顶限。
第二,政府在70年代以后的房屋政策,融入了促进国民团结和鼓励多元混居的元素。除了限定廉价房屋在土地开发中的比例,也增设土著保留单位固打,以及鼓励发展商提供土著购屋者各项优惠。这确实让更多马来中产或低收入阶层得以进住城市,进而平衡都市人口的种族比例,也提高土著的房屋自有率。
然而,若相比1970年代,国家今天无论在经济发展或人口移动,皆产生了巨大变化。1970年,国家人口贫穷率高达49.3%,惟2012年已降至1.7%;1970年,农业占了国内生产总值的52.6%,今天则是由制造业和服务业主导;1970年,乡区人口高达73.5%,但2010年却有72.2%的人口居住在城市。
住屋政策理应随著上述趋势变迁而有所调整,而非沿用族群政治的思考模式。国人目前面对的居住议题,更多因为随著国民整体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都市青年和中产阶级人口的扩大,导致市区里介于中价之间的住屋单位量供不应求。
从历史回顾中,政府过去看似更专注於提高中低价额以下的单位存量。以盈利为导向的私人发展商,近年则倾向大肆发展高档式豪宅或服务型公寓,特别是在都市可用土地面积逐渐面临饱和的情况下。最终,中价类别住屋在国家房屋供应体系与衔接中形成断裂。
但中价住屋偏是青年能力可及、且是最适宜的选择。毕竟政府目前主张提供介于20万至40万的“可负担房屋”,事实上对大部分负债青年而言,仍然遥不可及,银行不会轻易批准贷款,他们也不符资格申请政府的出租或廉价住屋,形成典型的M型夹心社会阶层,进退两难。
中央政府也许是时候检讨现有廉价住屋的供应结构和屋价顶限,因为自2002年以来已无作显著修改。深信2002年与2014年的房价比,也已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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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迎接高龄化都市社会
游子新年回家,家中长者最是开心。此时可能就是家中全年最热闹的时刻。然而,我们是否也曾深入了解过,他们是如何安排日常生活或移动习惯?
随着国家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加上医疗科技日新月异,国人平均寿命已获逐年提升。根据2010年人口普查,十年后的乐龄人口将会比现有多出一倍,届时将从目前占总人口的约7%增至16%左右。
面对一个高龄社会,政府在资源分配、软硬体的投入和建设上,则需更多考量到乐龄阶层,特别是如何扩大国家的社福体系,创造一个具无障碍的生活空间和支援网络,确保他们能度过充实有意义、且有尊严的在地老化生活。
这不仅限于生活上的财务或医疗保障,例如公积金、医险或长者津贴,但也包括我们的城市是否有著更多的公共空间,能够包容并支持他们退休后的移动作息,并创造他们用以消磨时间的简单劳作、自我学习或社区服务机会,以让这些年长者不需长期压抑或自我封闭在居家里,从而能够维持他们的身心健康。
至少,要鼓励他们走出家门,来到距离家中最近的菜市场、商铺、公园、托育所、公共图书馆或大众运输站,我们率先须确保这些日常路径或人行步道,是否方便他们的移动,并确保安全,尤其是对住在高楼社区的长者而言,更是甚为重要。长期而言,则需结合城市整体机能,增设多元型态的老人住宅,并完善公共交通的无障碍设施规划。
政府也须善于开拓更多的老人公共空间、社福关怀据点,以让他们能善用空余时间自我增值,以及和邻里交流的机会。譬如,一般少人问津的社区礼堂,或可腾出部分并打造成为长者的生活支援空间,以充作日常交流、终身学习、消闲运动或生活谘询的平台。甚至,可打造成为公共厨坊,每天制作爱心营养便当给予社区的幼儿园或小学,以及行动不便的独居长者、身心障碍者。
从效益上而言,市区内学生人数剧减的学校,其实也可考虑启动关闭、搬迁或整并的机制,以腾出更多社区和绿肺空间予当地长者。前提是,有关课题需避免被种族化标签。
无论如何,不管是校园用地的讨论,抑或高龄社区的营造、改建,规划者皆应通过多向交流和社区培力的形式,鼓励和引导当地居民,直接参与并勾画自己的未来社区,进而凝聚社区共识,以达致“由下而上”规划、社区自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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